从三个英语故事想起

51年前新加坡是马来西亚的一个州,53年前是英国管辖的自治邦,73年前被日本占领,197年前由傀儡苏丹从荷兰“转让”给英国。从文明史上看,英治时间最长,所以至今官方推崇的英语都是“英标”的。“center”拼为“centre”众人皆知,但更多时候,第一次碰到这些“腔调”,是觉得匪夷所思的。

走过本科生宿舍的楼道,常会看到Refuse Room。我想这个“躲避房”,“拒绝房”到底什么意思呢?是在大家阿鲁巴你的时候可以躲进去?还是如果有人表白,切不可当场拒绝,而是要先到“拒绝房”内方可拒绝?不论如何解释,似乎太过天马行空。查字典,知道原来Refuse做“垃圾”用,Refuse Room不过是盛放垃圾的房间。放着好好的日耳曼词源的trash不用,用拉丁词源的refuse,足以显现出身处热带,内心高冷。

乘坐电梯,又常听到喇叭播放,“Story one”、“Story two”。然而并不往下讲故事,只是开门。想来story就是楼层。至于为什么story表示楼层,我水平不够,只好不谈。然而似乎Story应该是Storey这个字的讹误。至于Storey何解,只能望文生义乃是store-y,形容词转化为名词,古时候的“楼层”可能正是按照能存放东西区分的吧。

这样两字合一字不是孤例。Alight出现在校车上:“Use the back door to alight”。第一眼看过去,“请用后门点火”。百思不得其解,然后查字典才知道,Alight即落车,前缀a-表示使状态变为怎样。light是取“轻”义,让车变轻,也就是下车,挺绕的。取“轻”义的light从古英语词源“lihtan”来,如果取“光”之义,可能本就写作“light”。后来“lihtan”失传,就二合一变成了“light”。不知道在小学英语课上,有没有想过“光”和“轻”这两个概念,是没有足够理据性相互衍生的。

我这样讲绝不是胡猜瞎想,起码有两点证据。一个是理论性的证据,即汉语的“来”由原“小麦”的义(《诗经·周颂》:贻我来牟,帝命率育)和“运动”的义共用,就是这样的二合一。只不过最后“小麦”的义反而被从“来”夺走。二个是痕迹性的证据,即德文中的“licht”是有“轻”“光”两义,“leute”却只有“光”一义,岂不引人深思!

文字是一个比想象中要脆弱的媒介,文字简化之前,“宁”就有两种:“寧”和“甯”,如果加上异体字还有更多(寕,寜,寍……),就其“平安”义和“能愿”义而言,“寧”和“甯”各司其职。今天普通话读níng和nìng,按广韵一个是“奴丁切”,一个是“乃定切”,不同持续了一千年,突然要书写上相同,读音用法上区分,这不符合动力学,所以阳平和去声的差别在很多南方地区已经保不住了。

所以人能制定语言政策,也能达到效果。但是不一定是你想要的那种效果。新加坡官方再怎么推崇“英国腔”,把所有的电梯上都写上“lift”,还是听到本地人叫它“elivator”,更何况大多数时候,大家既懒得说美国英语,也懒得说英国英语呢, love this situation lah 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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