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之无味

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日常生活里的一日三餐吃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,只是为了满足我的饥饿感。以前竞赛前的那段时间,也曾味同嚼蜡,短暂的失去味觉(确切来讲不是体验不到味道,而是品尝不到味道),那个时候什么都吃不下,放入口中犹如嚼蜡,难以下咽。不同的是,那段时间是出于对未来的担忧而异常焦虑,焦虑让我的味觉失去作用。而现今,我感觉到的不是焦虑,而是空虚无聊。

以前的我,为了在帝都吃一碗正宗的热干面,会在人人上找攻略然后一家一家试吃,那个时候我能吃出不同店的芝麻酱和面的区别。为了吃串串香,召集好友去苍蝇餐馆。为了吃一顿新鲜的海鲜,在周末奔赴北戴河,尽管最后失望而归。

以前吃东西,真的就是「吃」,会品尝其味道的丰富和口感的多层次,而我往往要到快吃完了才记起来要拍照。上周我和一学妹去了点都德吃早茶,我在跟学妹介绍这些茶点的特点,学妹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「别动筷子,让手机先吃」,然后看着她开心的发给好友分享此时的心情,尽管她拍的一点都不好看。

前段时间有部电影叫做《喜欢你》,剧情很俗套,霸道总裁爱上平民老百姓,台词我记不清楚,倒是金城武煮泡面的时间标准给我印象很深。后来周五晚上开黑打游戏到一点,饿了,就按照他的说法,粗略操作了一次。尽管夜已经深了,外面灯光全暗,我在阳台上端着一只碗嗦面,30度的热风从我的脖子拂过,感觉面条口感确实筋道了一些,喝了几口汤,已经开始出汗了,那一刻,重新感觉到「吃」给我带来的满足感。

有人曾说,厨师做菜的时候都会很用心对待每一个步骤,因为这是他们的作品。而作为食客,如果不用心,自然也是体会不出不同厨师作品之间的区别。我想,大概是因为我在「吃」这件事上已经失去了耐心吧,现在吃饭的时候,我会习惯性地玩手机,边玩手机边吃饭,不知不觉中,饭已经吃完了。我体会到的只有饱腹感。

为什么以前能认认真真地对待「吃」这件事而现在不能?

我思前想后得出三个结论:

一是以前的生活里,大部分享受美食的过程是跟朋友们一起体验的,有同样热爱美食的人陪同,大概就是一种督促作用,类似于期末复习的时候要抱着学霸大腿一起自习,复习效率就会比较高一样。一个人吃饭,无论吃到好吃的还是不好吃的,当下的感受都没有人可以分享。

二是现在的我缺乏社交活动,对于手机的依赖性提高了很多,而这样的一个习惯深刻地影响了我的日常其他行为,打个比喻,玩手机就像是一个24小时不间断的后台进程,会占用一定量的CPU资源,当我吃饭的时候,大脑CPU相当一部分被占用,导致我无法用心去体验。

三是我的生活需要改变,但因为我看不到改变的方向,感受不到「有意义」带来的充实,我知道生活大部分都是平淡无奇,道理我很清楚,但内心还是渴望有一些惊天动地的机会出现,而现实则是一如既往地平淡。这些平淡,让我感受到很可怕的空虚,就像一个生命体在宇宙中永生,对他们而言,可怕的就是永生带来的空虚。空虚让我觉得无聊,让我觉得可怕,也让我失去了对味道的感知。

看马伯庸的《古董局中局2》里有一个情节,主人公许愿因为心浮气躁,而被人连续坑了几次,后来去到南京一个碑林,跟人学习拓碑,在这重复的体力劳动之中,他逐渐的放空大脑,心绪也平稳了。我想,我现在应该是处于这个变化的过程之中,心不浮气不燥,但仍然无法将思绪集中,人家主人公因为情节需要十天就悟到了这个道理,而我还在这条路上。

题图是昨天在家熬得绿豆汤,这一次煮的时长和加入的水和糖的比例都很好,煮出来的外表也很合格。昨天的心境也不错,很放松,然后在家里端着碗,一勺一勺的喝着绿豆汤,吹着空调,终于感觉到一点夏天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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