鼎记潮州面

什么是潮州面?它和北京炸酱面,武汉热干面,四川担担面,台湾牛肉面比起来不同为何?关于这个问题我并没有太多先验知识。但这并不妨碍我常常越过先驱地铁站的天桥,光顾那家校车的泊位对面食阁里的“鼎记潮州面”。欣赏这样一碗中华面,总比欣赏卡波那拉或博洛尼亚意大利面来的容易。

根据我的观察,这家面摊的排队在正午饭点时总是别家的两倍。按照新加坡排队定理,其美味程度亦需是别家的两倍。选材用料暂不论,煮面的伙计就极有趣。一头番发剃到只剩脑后一束,再向上盘起,让人无法质疑其出品的地道。如果能在要了香菇肉(bak)脞面之后就一溜烟说清楚自己要面薄还是面线,加辣还是加醋,那不用说是老顾客。不过每天迎来送往几千人,老顾客也不会得到任何特别的优待。我的推荐是加辣加醋。那奇妙的组合回味实在过瘾。由此推论,才知道东北的饺子蘸料要辣椒和醋是这么个道理。不过潮州于我的印象里一直是闽人在粤,辣是不是他们原本的口味可能需要打个大大的问号。

记不得以前听谁说过这样的理论:东西越好吃,厨房就越不能看。这条规律对于东南亚的平民料理大概不会失效。对于把厨房向外敞开的食阁而言就更是如此。之前这家面摊用的红红绿绿的塑料碗,像极了松林包子铺磨掉了北大校徽的四毛钱的小米粥用的碗。加上用大号垃圾桶拖来拖去的筷子,高温消毒后沾着水珠的托盘,混合上那一小碗汤荡出的油渍,若是没有特殊的承受力的确习惯不了。然而上星期去时只见碗全部换的白白净净,招牌也亮堂了。才隐约感到食物也会有不同。

果然,这碗潮州面变得无比难吃:辣味消失,面条板结,大虾变蟹棒,软骨变排骨,完全摧毁了我对潮州面建立起来的一切模糊正面印象。为了排除是师傅偶有失手我最近更加频繁光顾,然而终于梦醒给了多少次机会都是一样。最可笑的还是学着日式拉面加入一颗溏心卤蛋,让人不能不联想到某些国家女性跪舔日本文化的丑态。我试图告诉自己最近常常报道经济下行,做些变通削减成本也是可以理解的。然而所学和常识又只说口红和低端餐饮这些行业都是逆周期的,所以这时削减成本,恐怕不是为了缩小规模,而是狠赚一笔了。

过去十数年也积攒了一些人生经验,按照常理我绝不该为失去了一个吃饭的好地方而怅然若失。怪只怪这一切变化都是一夜之间完成的,没有一点铺垫。我的心里就好像西施毁了容,也对不起看到文章题目还以为是推荐好吃的读下来的朋友。不过仔细一想这也是够地道的处理方式。郭旭彩老师就在计算智能的课上讲,等到一种方法方方面面都发了文章,没有深挖价值了,再把源码分享出去;我是等到面变难吃了,再把店名分享出去。这课我应该拿优等。

然而拿优等又有什么用呢?我需要的仅仅是如果能再见的话,带她吃一碗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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